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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那句很轻,轻的好像话一落便被风吹走了一样。

    听着她这个语气,再看看她的表情,谢靳觉得童闻可能不是在开玩笑,他觉得贺攸信里说的委屈他一下可能也不准确,他可能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他张嘴想解释一句那会儿是情急之下,为了救他,可是他见童闻的样子,又觉得解释了也没用,或许对童闻来说,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毁了那支玉笛。

    “那支玉笛……对不住。”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道歉,“我该怎么还你这一遭?”

    他最开始想问怎么赔她,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这样一句。

    那支玉笛是对童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他可能没办法赔。

    重要的东西之所以是重要必然是因为有重要的意义,就算东西赔上了,可不是原来的,意义也就不一样了。

    童闻侧眸看他,而后似是笑了一声才道:“宁靳,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是个骄矜霸道、娇气张扬的人,看着我行我素,但又总是格外细心,甚至有时候有些可爱,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复杂的人。

    “你做个一模一样的赔我吧。”童闻靠着身后的草垛,轻轻地说。

    谢靳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他顿了一下才道:“好。”

    听着耳边传来的那声“好”,童闻闭上了眼睛,她难受的厉害。

    这会儿四肢酸软乏力,浑身发冷,和宁靳说了几句话后,嘴巴也很干涩,她甚至感觉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但就算状态这样差,童闻脑子里也在不停的思考。

    她有些想不明白,那支玉笛明明是对原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它碎了为什么自己是失控呢?

    她从前总是把关于阿暄的感情用原主残留的情感来做解释。

    可是经历了上次将傅源清认错的事情,又经历了玉笛碎裂的事情,她不觉得这两次这样浓烈到让她失控的情感还是原主残留的情感可以支配的。

    她有一种自己失控的感觉

    这样想着,她的意识开始飘散,脑子里的思绪也越发混沌。

    她又想到了阿暄,而后她好像看到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喜袍,她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她却能感觉到那张扬的红色,称的阿暄灼灼如华,好看极了。

    她能感觉到梦里的阿暄很高兴,很幸福,她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可是还未等她再看看,便听见耳边传来几声“童大夫”。

    谢靳本来是在拨弄火堆,并借此错开注意力的。

    他是真的有些怕黑,捡干柴那会儿,最后一趟都是拖着沉重的身体小跑着回来的,而现下静下来,他觉得四周那种黑色越来越浓重。

    可是就算因为害怕而绷紧了精神,依旧扛不住身体的疲惫,再加上他本身也有些发热。

    所以不知不觉中,他靠着身后的草垛也失去了意识。

    然而因着本身的警惕性和害怕,他很快又被树枝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惊醒。

    紧接着便发现身旁的童闻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还无意识地喊着阿暄。

    他赶紧先将人喊醒。

    童闻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随后嘟哝道:“宁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啊。”

    谢靳看着童闻的状态,也顾不上怼她了。

    他想了想,也不在乎那些男女之防了,干脆地解开童闻的腰带,将她还湿漉漉的外衣脱了下来。

    随着外衣落地的还有她怀里的短匕。

    谢靳看了一眼短匕,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草垛。

    他望着人事不省的童闻道:“童大夫,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为谁受过这种委屈。”

    说完,他便将童闻抱到了一旁,让她先靠着树,随后自己拿着短匕一点一点地将草垛掏了弧形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他小心翼翼的掏,生怕一不小心,整个草垛散掉。

    做完这一切,他将童闻塞进了那个够一人坐进去的弧形凹陷里面去,这样至少能挡住左右两侧的冷风,。

    而后他拿了几根树枝扔进火堆里,又拿起自己之前扔在地上的外衣,随后他自己靠在草垛外面的位置,算是将童闻挡在了里面,又将衣服罩在两个人外面。

    他的衣服好歹在火堆旁烤了一会儿,比童闻身上的干一些。

    做完这些,谢靳有些脱力。

    他望着童闻同当今太子有些相似的侧脸道:“童大夫,我都这样救你了,你日后若是还要杀我,就太说不过去了。”